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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載于2019年9月9日《人民日報海外版》
 

武漢大江流

 
劉兆林

三鎮合一水陸通

武漢將至。目光被連綿如雪山的云層拽出機窗,又迅速被拽入萬馬奔騰的另一層云海。徐徐降向人間煙火之時,地面早有無數面鏡子似的水塘和小湖舉著陽光之旗在招手,像是長江養育的武漢派這些湖男塘女打前站歡迎你。而飛機著地那一刻的歡快震顫,又忽如九座武漢長江大橋一同列隊,給予你熱烈而莊嚴的歡呼。曾幾何時,只一橋飛架南北,而今,光是長江流經的武漢段,就已九橋飛架,天塹變通途。

長江是中國第一大江,第一大江養育的武漢,置身于水土最為豐沛的江漢平原,大湖小塘星羅棋布。不必細說其它,單說全國名列前茅的城市湖,怕是前三名都在武漢。從前,全國最大的城中湖是武漢的東湖,朱德曾有詩贊曰:“西湖美,東湖大,來日東湖定勝西湖美。”如今,位于江夏區的湯遜湖已超越了東湖。光是湯遜湖所在的江夏區,就有22個湖泊,占武漢水域總面積的近一半。以湯遜湖為首的江夏湖群,形成了兩個蔚為壯觀的國家級濕地公園。圍繞兩個濕地公園形成的湖群間,不僅有三座山互襯,更有30公里環山綠道和80公里環湖綠道環抱。

經過新中國70年的建設和發展,如今,武漢已是中國內陸最大的水、陸、空交通樞紐城市,中部崛起的戰略支點城市。長江與其最大支流漢江交匯之地,武昌、漢口和漢陽,三鎮隔江鼎立,形成面積近8500平方公里、人口已過千萬的國家中心城市。

知音精神海外揚

人類發展到物質生活極大豐富的今天,尋覓知音,已是人生最高境界之一種。秦國丞相呂不韋所著的《呂氏春秋》中,記敘了伯牙與鐘子期通過琴音成為知己的故事,至今傳為佳話。而這故事,就發生在武漢馬鞍山麓的后官湖畔。故事說的是,琴圣伯牙感嘆一直未遇能聽懂他琴音的人,后來,伯牙偶遇他鄉高人鐘子期,竟完全聽懂了所彈《高山流水》的每句音律和完整意境。兩人相見恨晚,約定明年再來馬鞍山后官湖,撫琴暢敘知音。第二年,伯牙攜琴如約而至,鐘子期卻因病而故,伯牙痛惜之極,毀琴誓不再撫。

如今,“知音精神”已在武漢成為一種文化,涵蓄了相知、友愛、誠信、和諧等更廣泛的意義,不僅在馬鞍湖和整個武漢生根,而且還走出了國門。在日本大分市,1984年建成的“武漢之林”公園象征著兩市締結的深厚友誼,大分是武漢的第一個國際友好城市。公園里,有“知音亭”“高山流水榭”“古琴臺”“聞琴橋”等文化景觀。與武漢同為國際友好城市的德國杜伊斯堡市、法國波爾多市,均復制有古琴臺。1977年,美國發射的“旅行者號”宇宙飛船攜帶有一張“金箔世界名曲27首”唱片,其中就有中國著名古琴家管平湖所奏《流水》一曲。

武漢城中新建的“中法武漢生態示范城”,進一步彰顯了“知音精神”。2014年3月26日,中法簽署了《關于在武漢市建設中法武漢生態示范城意向書》,約定在武漢蔡甸后官湖區域,融合中法各自的經驗和全世界最新的發展理念,共同創建世界最先進的生態宜居之城。2018年1月,法國總統馬克龍來中國訪問時再次表示,該城是中法兩國共同應對全球氣候變暖戰略伙伴關系的重要實踐。

這一面向世界的現代化生態城,總面積39平方公里,輻射區120平方公里。該城最具文化意味的,便是知音湖畔那座中法友誼大橋。我忍不住想一字一頓地重復這座橋的名字。地球上的兩個文明大國,在武漢的知音湖上,建起了一座友誼大橋。而今,70年風雨兼程,“中法友誼大橋”和“一帶一路”所連系的是眾多共謀發展的大大小小的知音。我們的初心沒忘,我們的朋友越來越多。

“知音號”上覓知音

“知音號”,是泊在武漢江灘碼頭的一艘老游輪,走上船便走進了一個劇場。每到華燈初放,八華里江灘四周,五彩霓虹把一棟高樓樣的老油輪照得斑斕繽紛。朦朧夜色中,似從遙遠歲月傳來的汽笛聲,喚出老郵輪里即將遠行的各色人等,身著上世紀30年代的各色服裝,各具不同姿態,向碼頭送行的各色人群,或揮手,或揮淚,或跑,或跳……一一告別。送行與遠行的男女老少,在朦朧曖昧不青不白的夜色中騷動。一派昏昏沉沉的壓抑,那昏沉的壓抑里又孕有勃勃的希望,那是黑夜對黎明之望。其中,既有為愛情逃離封建遺毒的才子佳人,也有不問主義與信仰、只為一己謀利而遠行的商人,更有雖囊中羞澀卻為尋求真理而拋家舍業者,不一而足。

“知音號”一樓大舞廳里,翩翩起舞者多是朝氣勃發、西裝短發的青年才俊,當然也有紈绔子弟。古時的文人墨客登船把酒,愁腸滿結時吟唱的是“孤帆遠影碧空盡,唯見長江天際流”。他們對身邊的生活不得意,便浪跡天涯,以酒澆愁苦覓知音,可知音少,弦斷有誰聽?于是便留下那許多愁詩怨文,讓后世的文人墨客和不得意者繼續孤帆遠影江上愁。不過,在這來自30年代的“知音號”上,有大追求的人們可以借長江上的“知音號”出海,到天涯海外去尋覓知音了。在革命音樂家冼星海當年東渡時寢過的“知音號”臥艙里,我意外聆聽到他的著名抗戰歌曲《黃河大合唱》。大武漢的“知音號”上,剛剛吟過“孤帆遠影碧空盡,唯見長江天際流”,一會兒又奏起“黃河在咆哮,黃河在咆哮”,李白的酒后愁腸詩和冼星海熱血沸騰的黃河曲,在21世紀武漢的夜長江上交響。歷史長河的文化之水,可斷流乎?可倒流哉?

“知音號”上兩小時的長江夜游,幾分鐘般匆匆而逝。為能記住這令人回味的短暫時刻,我匆匆忙忙寫好兩張“知音號”為游客備下的“知音明信片”,收信地址,一個在海外,一個是故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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